第十四章 旧事无归

很多人以为自己是在等一个人，其实是在等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理由。

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，人群涌出又涌入。她站在原地没有动，直到车厢门合上，把那个人隔在了玻璃外面。

旧书店的门铃是铜的，推门时会发出一声闷响。三十年来，这个声音陪着她送走了很多人，也等来了很多人。

他第一次来店里是下雨天，浑身湿透，却先问了一句：这里有没有可以坐的地方。她指了指角落的旧沙发，没有收他的钱。

楼下的面馆开了十二年，老板娘的记性很好，记得每个熟客的口味。她每次去都要一碗阳春面，多放一点葱花。

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她在窗边站了很久。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，声音穿过整条街，落在她心里。

城里的人都很忙，忙到没有时间难过。只有在深夜关灯之后，才会想起白天没来得及回答的那句话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三次，她都没有接。第四次的时候，来电显示换成了一个陌生号码，她接了。

有些话说出口需要一秒，收回来却要很多年。她用了十年，才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放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