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雨夜未眠

军营里的火把彻夜不熄，主帅盯着沙盘看了整整一夜。天亮时，他把手里的旗子插在了最险的那处隘口。

朝堂之上，有人唱和，有人沉默。最激烈的争论往往不在明面上，而在一封封送往边关的密信里。

城破那日，天是灰的。守军退到最后一道墙，有人问要不要降，主将把刀插在地上说：我们守的从来不是城。

奏折写了七遍，第一遍言辞恳切，第二遍条理分明，到第七遍只剩下八个字：臣愿以命，担保此议。

史书上的三个字，写在纸上是轻的，落在人身上却是千斤。没人知道那年冬天黄河边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母亲临行前在包袱里塞了一双布鞋，针脚很密。后来那双鞋磨穿了，他一直没舍得扔，收在行囊最底下。

永安十二年秋，北地大旱，流民南下如潮。郡县的城门关了三日，第四日，城门开了，开门的是个七品小官。

老兵从军二十三年，身上的伤疤比年岁还多。他这辈子只学会一件事——把身后的城守住，别的都不会。

粮草只够支撑二十天，他却在第十九天下达了出击的命令。将领们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提出异议。